刘凤翥《遍访契丹文字话拓碑》中提到的碑名索引

这是我花了几天的时间通读刘凤翥《遍访契丹文字话拓碑》时整理的索引。这个索引收录《遍访契丹文字话拓碑》中提到的所有石碑、墓志铭以及部分学术作品及其所在页码。有需要的读者可以根据此索引自行搜索相应的契丹文、女真文拓片以供学习。第一列为碑名或学术作品的名称,第二列为文字类别、作者或所在地,其中“大字”指的是契丹大字,“小字”指的是契丹小字,第三列为所在页码。

名称 文字类别 页码
半截山女真字摩崖 女真文 106
宝坻宫铜镜 62
北大王墓志 大字 76、88
不可知印印样汇辑 罗福颐 35
常遵化墓志 213
棖竿陀罗尼经 130
从契丹大小字到女真大小字 金光平 35
大金得胜陀颂碑 汉字、女真文 100
大金得胜陀颂碑之研究 田村实造 24
大金皇弟都统经略郎君行记 小字 74、117、121
大金皇弟都统经略郎君行记残石 小字 123
大金喇嘛法师宝记 114
大辽大横帐兰陵郡夫人建静安寺碑 129、199
大王记结亲事 汉字 155、240
代祀北镇之记 八思巴文 209
邓中举墓志 156
嘎仙洞北魏石刻祝辞 132
耿延毅墓志 152、213
耿延毅妻耶律氏墓志 152、213
耿知新墓志 152、213
龚祥墓志 152、213
固龙雍穆长公主墓志 满文、汉字 249
故太师铭石记 226
故耶律氏铭石 小字 22、62、64、73、240
海棠山墓志残石 小字 144
韩德昌墓志铭 175、221
韩德威墓志铭 221
韩高十墓志 小字 175、221
韩匡嗣墓志铭 汉字 221
韩绍卿墓志 244
弘法寺前管内都僧录弘觉法师赐紫沙门释 梵文 73
皇太叔祖哀册文 171
寂善大师墓志 汉字 182、184
贾师训墓志 114
金代博州防御使墓志残石 小字 153
晋国夫人墓志 114
兰陵郡夫人萧氏墓志 汉字、小字 110、195
李爱郎君墓志 大字 35
李知顺墓志 汉字 84
梁国太妃墓志 小字、汉字 210
辽道宗皇帝耶律弘基哀册 汉字、小字 51
辽许国王墓志 小字 58、61
刘承嗣墓志 152
刘慈墓志 汉字 220
刘奉殷墓志 244
刘贡墓志 汉字 166、217
刘继文墓志 114
刘日泳墓志 152、213
刘暐墓志 汉字 220
刘文用墓志 汉字 166、217
刘永端墓志 217
刘宇杰墓志 152、213
吕君墓表 168
马补(步)军太师墓志 217
蒙古文、女真文墨书 蒙古文、女真文 91
蒙古文题记 蒙古文 105
女真国书碑跋尾 罗福成 25
女真文墨书 女真文 93、104
女真译语 女真文 23
女真语言文字研究 金光平、金启孮 25
女真字墨书残页 女真文 118
女真字杨树林摩崖 女真文 106
齐心捕盗碑 清代 8
契丹大字墨书 大字 105
契丹大字石棺铭 213
契丹大字题记 大字 90
契丹大字铜镜 大字 64
契丹大字银钱(天朝万朝) 大字 75
契丹后裔始祖阿苏鲁墓志 162
契丹小字墨书 小字 90、93
契丹小字完颜通铜镜 小字 97
秦德昌墓志 汉字 239
秦国太夫人墓志 224
秦国太夫人萧氏墓志铭 221
秦晋国大长公主墓志铭 165
秦晋国妃墓志 149
室鲁·撒懒太师墓志碑 小字 194
宋匡世墓志 114
宋魏国妃墓志铭 171
完颜希尹神道碑 汉字 97
王邻墓志 114
王士方墓志 224
王说墓志 114
王唯景墓志 217
王悦墓志 244
望坟碑记 汉字 197
锡伯家庙碑 116
夏蕴石棺铭文 156
鲜演大师墓志 汉字 143
萧大山和永清公主墓志 小字 246
萧德恭墓志 汉字 210、220
萧德恭之妻耶律氏墓志 汉字 210
萧和妻秦国太妃墓志 汉字 210
萧仅墓志 汉字 144
萧琳墓志 汉字 248
萧袍鲁墓志 114、151
萧氏夫人墓志 155
萧太师墓志 240
萧闛丧礼作佛事碑 217
萧闛葬礼做佛事碑 汉字 166
萧图古辞·奋勿腻墓志铭 小字 199
萧乌卢本娘子墓志铭 222
萧孝忠墓志 大字 34、51、203、226
萧兴言墓志 汉字 223
萧义墓志 150
萧知行墓志 汉字 210
萧仲恭墓志 小字 41、42
宣懿皇后哀册 汉字、小字 51
宴台金源国书碑考 罗福成 25
姚璹墓志 152
耶律昌允墓志 大字 194、238
耶律慈特墓志 小字 169
耶律道清墓志 汉字 147
耶律迪里姑墓志 小字 238
耶律迪烈墓志铭 小字 167、221
耶律副部署墓志 小字 165、177
耶律弘用墓志 小字 171、182、185
耶律隆祐墓志铭 221
耶律奴墓志 小字 187
耶律祺墓志 大字 145、177
耶律仁先墓志 小字 125
耶律庶几墓志 114
耶律遂正墓志铭 175、221
耶律遂忠墓志 174、221
耶律习涅墓志 大字 137
耶律延宁墓志 33
耶律乙里娩墓志铭 165
耶律永宁郎君墓志残石 小字 166
耶律羽之墓志 汉字 178
耶律元宁墓志 汉字 147、153
耶律元佐墓志铭 221
耶律智先墓志 小字、汉字 181、211
耶律宗教墓志 汉字、小字 148
耶律宗愿墓志 汉字 229、248
耶律宗允墓志 149
耶律宗正(政?)墓志 汉字 203
耶律宗政墓志 汉字 149
尹能墓志 217
永宁郡公主墓志 大字 223
永清公主墓志 汉字 246
泽州刺史墓志残石 171
张昌龄墓志 汉字 166、217
张思忠墓志 114
张雄墓志 汉字 212
张懿墓志 汉字 190
张正嵩墓志 114
赵匡禹墓志 152
赵为干墓志 152
赵为幹墓志铭 213
贞惠公主墓志 渤海国 98
贞孝公主墓志 99
郑恪墓志 114
佐移离毕萧相公墓志 114

說說九疊篆

前幾天看到一則新聞“泉州惠安一闽南古厝门联现神秘文字 字体难辨认”,大概是說惠安一個古厝的大門上有一副令人看不懂的對聯,如下圖顯示:

畏天之威,畏聖之言
畏天之威,畏聖之言

根據專家考證,該對聯寫的是”畏天之威,畏聖之言”,語出《論語 季氏》:“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聖人”,字體類似九疊篆。根據記者調查,該對聯屬一老華僑劉春江家,爲其家訓。從文字的角度來說,該對聯只能稱作疊篆,而不是九疊篆,因爲九疊篆中的折更多。

疊篆大概起源於宋金時期。所謂疊篆就是爲了使官印更加丰滿,增加官印的圖案效果,將篆體字的筆畫反覆曲折、折疊而成的篆書字體。從唐以來的官印來看,疊篆是從繆篆發展來的。唐宋印的疊篆在轉折處大多爲圓弧狀,還帶有小篆的痕跡,而到了遼金時期的疊篆,轉折處多化方爲圓,重疊數量增多。元代的官印是從金代發展來的。明代的官印繼承元代的疊篆,對於疊數有嚴格的規定,而明代之前的疊篆則沒有統一的標準。

靖康之變後,北宋印璽被劫,官印多散失民間,現存世的不多,如“內府圖書之印”,其中”之”字十三疊,“印”字九疊,都是筆畫少的字被多次重疊。

內府圖書之印
內府圖書之印

再如“中書門下之印”,中書門下爲中央官署。

中書門下之印
中書門下之印

實際上,宋朝的疊篆僅限於皇帝璽印、爵位印、中央官署和京師衙役。只有少量官印中有疊筆,疊數爺不多。金代開始官印多用疊篆,如“元帥府印”、“都元帥府之印”、“元帥監軍之印”、“興安西北等路元帥府印” 、“都統之印”、“副統之印” 、“山東路副統軍之印”、“万戶往字号印” 等。

元帥之印
元帥之印
都元帥府之印
都元帥府之印
元帥監軍之印
元帥監軍之印
興安西北等路元帥府印
興安西北等路元帥府印
都統之印
都統之印
山東路副統軍之印
山東路副統軍之印
萬戶往字号印
万戶往字号印

金代的所有官印都有疊筆,但不一定每一個字都有疊筆。如“山東路副統軍之印”中的“印”字沒有疊筆。由於宋金時代的疊筆制度記載有限,根據推測,疊筆之法有幾種:如直線變曲線。通過對直線加曲,使簡單、稀疏的筆畫變複雜、稠密。採用俗體字,如“万戶往字号印”中的“万“是“萬”的俗體字,“号“是“號”的俗體字。這是因爲有些筆畫複雜的字沒有空間加疊,故採用其俗體寫法。張金梁的《明代朝廷印璽研究》中提到了明代九疊篆的疊法有三種情況:

“一是独体字及上下、上中下结构的字,从上至下必须要有九条横出现;二是左右、左中右结构的字,视具体情况,可以各部皆九叠,最少其中有一部为九叠。左右结构者一般以笔画多的主要部分为九叠,左、中、右结结构者,则多以中部为九叠,左右两部可按自然和谐的形体进行安排;三是极个别左右结构不好处理的字,便采取左右两部分横画层数相加为九来表现……不是朝廷官员者,不遵“九叠篆”官印规定,每字叠数不定,都在十叠以上,不知是否寓有凌驾于百官之上之意……”

黃貴妃圖書
“黃貴妃圖書”,沒有遵守“九疊篆”官印規定
黃妃醮印
“黃妃醮印”,也沒有遵守“九疊篆”官印規定
如来大寶法王之印
“如来大寶法王之印”,其中“法”字左右相加爲11疊

雖然宋代的疊篆未能成爲官印格式,卻成爲了同時期的遼、西夏的官印格式。由於契丹文、西夏文是基於漢字筆畫設計的,特別是許多契丹字是直接根據漢字刪減或增加筆畫製成,故其印文也採用疊篆。如西夏文“首領印”,印文白文,西夏文,右起橫讀。印背刻西夏文款“首領,正德二年”。正德爲西夏崇宗年號,正德二年爲公元1128年。

西夏首領印
西夏首領印
西夏首領印
西夏首領印
西夏首領印
西夏首領印

同樣地,遼代也有印文爲契丹文的疊篆印。由於契丹文尚未被完全破解,加上我們不了解正體契丹文與疊篆寫法,因此很多契丹文疊篆印的內容只能識別出一部分,甚至完全不能識別。

文物 1983.08 p.82.
六院?之印,1965年出土與内蒙古自治區赤峰市翁牛特旗,現藏於赤峰市博物館
六院?之印
六院?之印

這枚疊篆印有兩列共5個契丹大字,右列2個字、左列3個字。有意思的是,在所有存世的契丹文印中,這可能是唯一一個印文內容在印章的側邊以正體契丹文的形式又被重複刻了一遍的契丹文印:

側邊楷體契丹文
側邊楷體契丹文

(可點擊上面的契丹大字查看具體解釋)

根據側邊的楷體契丹文,我們得知此印的內容是“六院?之印” *[?] uru [?]-un doro,中間那一個不識的字可能是六院的某位官員的官職。

無獨有偶,元代國師八思巴創造的八思巴文也有疊篆寫法及疊篆印。如至元十六年中書禮部造“侍衛軍副都指揮使印”及“通領釋教大元國師 ꡉꡟꡃ ꡙꡞꡃ ꡚꡞ ꡂꡨꡓ ꡈꡗ ꡝꡧꡦꡋ ꡂꡟꡠ ꡚꡜꡞ”(需安裝八思巴文字體方可見)。

侍衛軍副都指揮使印
侍衛軍副都指揮使印
通領釋教大元國師
通領釋教大元國師 ꡉꡟꡃ ꡙꡞꡃ ꡚꡞ ꡂꡨꡓ ꡈꡗ ꡝꡧꡦꡋ ꡂꡟꡠ ꡚꡜꡞ

八思巴文爲拼音文字,是基於藏文字母創造的,而八思巴文印章則是模仿漢字疊篆進行加疊,因此酷似漢文。以下是正體八思巴文及疊篆八思巴文的對比。

正體八思巴文
正體八思巴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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疊篆八思巴文

疊篆不僅僅出現在官印上,更出現在錢幣上。例如底下這枚九疊篆“本命元神”花錢。由於九疊篆僅限於官方使用,加上這枚九疊篆錢帶有明顯的官方色彩和權威性,因此很可能是宮廷用作賞賜之物。

本命元神
本命元神
本命元神
本命元神

再如這枚宋仁宗鑄九疊篆“皇宋通寶”,雖難辨真僞,但由於存世數量稀少,因此非常珍貴。

皇宋通寶
皇宋通寶

還有這枚“大安通寶”,可能是西夏錢,難辨真僞。

大安通寶
大安通寶